抖音告腾讯为媒体提供失实材料败诉：到底谁该担责

琴儿在睡觉

多家媒体在报道中曾写道诸如：“从腾讯获取一份31页的资料，显示字节跳动涉嫌窃取用户隐私”的内容。

为此，抖音将腾讯告上法庭，认为媒体报道中的失实内容来源于腾讯公司，是腾讯公司提供失实材料给媒体诋毁贬损抖音产品。

近日深圳南山区法院就抖音诉腾讯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案做出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证据不足，驳回了抖音的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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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案件原告方为包括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被告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和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原告认为，被告整理、撰写并对外散步《字节跳动涉嫌窃取用户隐私及屡次碰瓷相关证据结果公示》（下称《结果公示》）一文，该文章中包含大量对四原告运营的产品进行诋毁和贬损的内容。

比如文章中称“腾讯调查发现，字节跳动不仅无视微信开放平台规则，甚至动用技术手段，越权读取用户通讯录，乃至使用cookies+信息来获取用户微信好友”，“腾讯还发现，抖音、多闪、西瓜视频、皮皮虾、今日头条（极速版）、飞书等通过微信平台上连续多年窃取用户关系链”。

此外文章中还称，“腾讯整理了字节跳动窃取用户隐私的一些事实和法律文书记录、给愿意认真关注这件事的朋友一些更全面的事实资料……”

抖音提供了中国基金报、证券日报、券商中国等媒体发布的相似文章。据《中国基金报》于2021年6月4日发布报道称：

“记者从腾讯获得31页的《字节跳动涉嫌窃取用户隐私及屡次碰瓷相关证据结果公示》。”《券商中国》发布报道《全面开杠！"猪食论"大战彻底爆发，字节跳动52页控诉，腾讯31页大反击，法庭交锋已近千次》，称“就在字节跳动火力全开的同时，腾讯方面也释放出了新的证据。6月4日晚间，券商中国记者最新收到的一份31页资料显示……”





涉案报道截图





涉案报道截图






涉案报道截图

此外，还有多家自媒体转发了以上报道，也引用了《结果公示》的内容。

但原告方抖音方面认为，《结果公示》中的内容均为不实内容，且所谓的“腾讯整理的事实资料”都是仅有当事人掌握的非公开的材料，但却被被告以《结果公示》这篇文章提供给各大媒体和自媒体进行传播。

《中国基金报》在提交给法院的函件中表示：

中国基金报的记者是从网上获取了有关内容后，询问腾讯有关人士，获知了31页的《结果公示》材料，然后进行了报道。但由于距离报道时间已经间隔1年，目前已经无法找到《结果公示》这份材料。

对于原告提交的各媒体、自媒体发布或转载内容的截图证据，腾讯方面表示这些证据都是第三方报道，如果相关内容涉嫌侵权，应该原告应该起诉发布者，与腾讯公司无关。

腾讯还表示，而且报道中并未明确这些内容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材料，更未明确是从腾讯公司授权或发布的，这些内容都是此前媒体的公开报道，任何人都可以以腾讯公司的口吻撰写而成，甚至不能排除是原告抖音方面自编自演。

最终，法院方面认为，虽然多家媒体和自媒体在报道中提到“从腾讯处获得《结果公示》”，但原告抖音方面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腾讯向媒体提供了《结果公示》。《中国基金报》的说明中提到“从网上获悉”，并称“询问腾讯有关人士”但也无法证实“腾讯有关人士”的行为是否为腾讯所实施。

因此，11月30日，深圳市南山法院认为抖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侵权行为是由腾讯实施，相关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并驳回诉请。

针对法院的判决，2022年12月12日，抖音方面发布声明，简略的介绍了该案的庭审情况，表示将针对此案进行上诉。

实际上，媒体在报道中引用第三方材料的情况在新闻操作中非常常见，如果媒体报道中引用的材料出现错误或者失实内容，到底是媒体应该担责还是材料发布者担责呢？这也是该案中的一个焦点。
前北京晨报记者、现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黄晓宇律师：

探讨这个问题，首先要明确一点，新闻记者不是行业专家，记者的工作就是获取真实信息，采访专业人士，将新闻素材、专家观点撰写整理成大众可以接受的、通俗易懂的新闻报道。

虽然我国对新闻尚未立法，但《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对新闻报道提出了真实性的要求。要求通过合法途径和方式获取新闻素材，认真核实新闻信息来源，确保新闻要素及情节准确。同时要根据事实来描述事实，不夸大、不缩小、不歪曲事实。

从这个标准来看，如果要让媒体承担责任，那是有前提的。一是获取材料的方式不合法，比如偷听、盗窃所得；二是对来源没有加以审慎核实，例如从第三方获取涉及他人行为的材料，未向当事人本人核实；三是对材料进行“后期加工”时没有“原汁原味”呈现，或是“缺斤短两”或是“添油加醋”。

我国《民法典》规定，捏造、歪曲事实；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的，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新闻失实，造成他人名誉受损的，应当承担责任。

记者从第三方获取材料并以此撰写新闻发布，首先要明确材料提供者的真实信息，其次应当保证将材料内容准确呈现，做到不偏不倚。最后应当采访材料中涉及的各方当事人，对材料内容加以核对，尽到合理审核义务。做到上述，将各方观点完整展示给大众就可以了，即便材料内容失实，也不应要求新闻媒体再行承担其他责任。

前澎湃新闻记者、现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蓝天彬律师：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抖音起诉腾讯不正当竞争，就要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失实材料是由腾讯对外发布的。

这个案件也提醒大家，采访时需要注意保留采访记录。被采访对象事后否认接受采访、提供材料的事情，此前也多有发生。媒体应该注意保护自己。

前黑龙江卫视记者，现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庄玉武律师：

抖音找腾讯或者媒体维权都是可以的。

抖音找腾讯诉的是不正当竞争，目前证据不足而败诉，但是可以上诉的。

抖音同时也可以找相关媒体维权，主要是诉名誉权侵权，是否侵权按照民法典1025条和1026条规定，媒体是否尽到了“合理核实义务”是关键，否则媒体要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

1026条进一步细化了，“合理核实义务，应当考虑下列因素：

（一）内容来源的可信度；

（二）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是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

（三）内容的时限性；

（四）内容与公序良俗的关联性；

（五）受害人名誉受贬损的可能性；

（六）核实能力和核实成本。”

第一千零二十五条行为人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影响他人名誉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捏造、歪曲事实；

（二）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

（三）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

第一千零二十六条认定行为人是否尽到前条第二项规定的合理核实义务，应当考虑下列因素：

（一）内容来源的可信度；

（二）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是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

（三）内容的时限性；

（四）内容与公序良俗的关联性；

（五）受害人名誉受贬损的可能性；

（六）核实能力和核实成本。



作者｜大江
版权来源｜传媒特训营
蓝天彬律师：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刑事业务研究会副主任，南京市律师协会刑事法律风险防控委员会委员，前政法记者，毕业于厦门大学，专注于研究公司人员、公职人员法律风险防控和刑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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